”
满宝心中一动,“医署?”
贺刺史颔首。
“上面拨下来的钱粮按说都是给县衙,由县衙分派的,但长史这么做也没错,医署要给受寒受冻的百姓看病,在他们来看病时提供粥水粮食,这也是赈济。所以刺史府将粮食拨给医署也合乎规矩。”
“除此外,这两年有流民为到医署看病,不得不到衙门里上户,还有的直接去医署看病抓药后再由医署送到县衙上户分地,”贺刺史道:“每个去看病的人都要出具自己的户籍,以及纳税的证明,是上户,中户,还是下户。”
“而医署会将这些记录在医案之中。”
满宝不解的问:“这有什么问题吗?”
贺刺史微微一笑道:“问题太大了,户籍归县衙管理,你知道它有多重要吗?”
满宝没说话。
贺刺史道:“一县的户籍是其基础,除此外就是田产记录,医署虽然没有完备的记录,但有心人总结一下来看病的病患,很轻易就能得出户籍数,更别说医署还能帮着挑出这么多流民。”
他喃喃道:“也未必就是流民,也有可能是谁家的隐户。”
下户,免费的医疗呢,这个诱惑太大了,多的是流民和隐户为此从阴影处走出来去落户。
当然,这只是其中两个原因,还有财政上的原因,创办医署所耗费的金钱不少。
而且连贺刺史都会想,药材日渐消耗大,以后药材会不会涨价呢?
本来看得起病的人还能看得起病吗?
总之原因有很多,但在东征之战后,朝中那些大臣和大将在见过太医署的能力和作用后,显然压下了这些顾虑,开始认同太医署的存在了。
从大理寺和御史台能那么快的派出官员过来洛州查案便可看出朝中的风向了。
贺刺史微微笑道:“我听闻此事时便一惊,没想到大理寺和御史台动作这么快,竟然派了俞大人和夏大人过来,我以为至少要过完年才过来查这个案子的。”
而朝中的人要是有意怠政,大家先发公文训斥一下罗县令,再让他自查,或是让他把郑辜押解回京城慢慢审,怕是半年时间就过去了,那时候证据都给抹得差不多了。
哪里像现在,直接打了罗县令一个措手不及,对方许多东西都没来得及抹除。
满宝一直沉默,她问道:“贺大人为何突然与我说这些?”
“周大人是位好太医,”贺刺史道:“你我二人这段时间相谈甚欢,也算是忘年交了,看你每日开开心心只给恭王治病,便忍不住多提醒两句。”
他道:“罗县令显然就是罪魁了,你们再想往深里查,怕是不能够了。”
“俞大人能力不差,贺刺史就这么相信对方能逃过?”
贺刺史微微摇头,笑道:“这话你去问俞大人就知道了。”
第2818章 案情
俞大人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才查出来的眉目,转身周满就从贺刺史那里得到了大部分的信息,顿时没好气的道:“贺刺史但凡早些时候言语,我们说不定就能回京城过年了。”
夏大人捧着一杯热茶盘腿坐在一个矮榻上,膝盖上还盖着一块毛皮,轻轻地掀起眼皮道:“贺刺史说的你就信?不还得去查找证据吗?”
卢太医深以为然的点头,他这段时间跟着俞大人进出,看他查案,恨不得看见一坨屎都要分析一下其主人上一顿和上上一顿吃了什么东西。
俞大人查案分析出来还不算,还得去求证,所以他们虽然查出了是罗县令身边的人敲晕了典药把人丢在雪地里活活冻死,但罗县令不认罪,他们就还得去找他指使身边人的证据,还有典药换药的证据,和罗县令私下往来的证据。
具体到他们哪一天去了哪一个饭馆吃饭都要查,所以,并不是贺刺史说了俞大人就会相信。
一想到贺刺史若是和他们说这些话,俞大人延伸出来要调查的东西,卢太医就打了一个寒颤道:“现在就挺好,我们不也查出来了吗?”
夏大人点头,更直白,“我们与贺刺史交情不到,他要是和我们说这些话,那我们就要怀疑他的目的了,到时候还得查这是不是贺刺史一系的栽赃陷害……”
工作量直线上升。
现在就不错,他们是查出来后贺刺史才告诉周满的,而他说的话全都没有证据,完全是靠自己在洛州经营多年的经验和感觉。
不过……“没想到周大人和贺刺史的关系这么好了。”
满宝就叹息道:“贺刺史想回乡,但朝中一直定不下洛州刺史的人选,因此一直压着他的第三封请辞的折子不发。唉,若是有一日我快要死了,我也想回故乡去看看,死在故乡倒也不差。”
众人:……
俞大人没好气的道:“周大人,你才多大呢,在我们面前说什么生死?”
夏大人蹙眉道:“依照贺刺史对罗县令的了解,以假药打击医署,从而把医署从地方上赶出去这样的方法不是罗县令能想出来的,那是谁指点的他呢?”
满宝下意识的接口道:“师爷?”
大家抬头看她,“有什么证据?”
“没证据呀,”满宝摇头道:“不是有句俗语吗?有事不决找师爷。”
俞大人,“……这是哪门子的俗语,师爷是给县令处理一些俗务的,当然也会给建议,帮忙查漏补缺,但有能力的官员……”
俞大人说到这里一顿,显然,罗县令能落得一个下等的评价和中等的评价,便可知他不是什么有能力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