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善现在参与的是一部讲述各地风俗书籍的编撰,主要负责的是剑南道一带风俗的搜集。
所以他最近看的书都是这一类的。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部分的工作,他最重要的工作是给皇帝整理折子,起草诏书,以及应答皇帝的问政,还得陪皇帝读书之类的。
白二郎没有这项工作,因此他绝大多数时间都在翰林院里,比白善要轻松很多。
一开始他的上司还不喜欢给他布置任务,他也乐得轻松,在翰林院里四处翻找各种小书看。
翰林院里的藏书可比崇文馆的杂多了,除了一些珍贵书籍外,他还收录了不少人的手稿之类的东西。
那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逛着逛着就进了一间房里,房间里全是一卷一卷的绢布,一沓一沓的稿纸,还有装订得不是那么美观的手抄本和手稿,一看就不是可以通过书局印刷的东西。
于是他就好奇的进去翻看,这一看不得了啊,里面什么东西都有。
白二郎还看到了前朝人写的前朝秘事。
前朝至今并不是很久,他爹就出生在前朝,还是在前朝时候读书的呢,虽然时间不是很长。
关于前朝,他爹只有一个印象,那就是乱!
所以前朝人写的秘事,很有可能是真的。
白二郎拿了一卷书便左右看了看,没发现有可供读书的地方,干脆就在阳光照射的那一面窗下坐下,直接盘腿坐在地上就看。
白善从宫里出来,要找他时,左右一问,谁都没见过他。
有同僚笑道:“或许是出皇城去了?”
早退嘛,谁都干过,他们翰林院的事情还多数只讲量,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就行,上司们一般不会对考勤多做要求。
白善却暗道:这会儿大家都上衙的上衙,上学的上学,根本没人在外面,他出去干什么?
白善觉得他肯定还在翰林院里,于是开始各个房间找起来。
等推开这扇门时,白善已经都快要相信他是早退了,结果一进门他就察觉到了不对,探头四处看起来就看到了坐在窗下的白二郎。
他抬头看了看这些书架,又退出去看了看,发现自己竟然从未找到这个角落里来,便又进来,问道:“这里面是什么书?”
白二郎头也不抬的道:“都是杂书,你快来看,这是前朝一个内官写的,说前朝哀帝爱美色,特别下令全国采选美人儿,好多内官争破了脑袋都要去负责此差事,为此还闹出了人命案呢。”
白善对此不感兴趣,他伸手抽出一卷绢布,打开来发现是一卷骂前朝哀帝的檄文,里面夹了一张白绢,他打开看,上面是褐红色的字,写了作者的籍贯和生平,他在写完这一篇檄文后不久就被哀帝赐死了。
白善合上绢布,好奇的在屋里逛起来,在一个书架上的还找出了几册前朝的起居录。
被堆在书架上,只按照时间分了分。
他翻了一下,看了一下起居郎的名字和记录的时间,不由挑挑眉,这竟然不是起居郎记录的。
白善将绢布放上去,忍不住去找翰林院的前辈相问。
“哦,你说那间屋呀,那里面都是杂料,”他道:“一人之言,不可不信,但也不可尽信,多是私人记载,其中很多东西有着极强的情绪,大人们认为修史便要先摒弃感情,尽可能公正的看待一切,因此那屋子里的东西只做参考,不做为正史收录。”
起居郎记录皇帝和大臣言行一般是不会混入个人感情的,也不需要有文采,平铺直事是最要紧的。
甚至他们都很少评定一人的是非功过,只叙事,等待百年以后,甚至更长的时间以后,由后人来看待这段历史,再自己做出自己的判断。
但这些野史不一样,他们本身就有极强的是非功过认可,且恨不得天下人都认同自己,否则便为恶人同党,因此这些东西可以看,却不能贸然用在史书上。
第2555章 拒绝
但这种东西故事性很强呀,而且因为写的人感情丰沛,以至于看书的人都会被感染。
不仅白二郎,白善和周满也很喜欢看这种偏野史的史料,于是白善也跟着白二郎耗在了这间房里。
翰林院里的东西大多数不是机密,除了当今的起居录外,连先帝的起居录他们也都是能查看的,更不用说前朝的了。
只是手续繁少的区别而已。
还有,翰林院里的资料是不能带出翰林院的。
而这种东西抄录没有意义,所以白善只能惋惜和满宝道:“本来想给你借一卷解解闷的,但也拿不出来,倒是可以给你复述一下。”
“有什么特别的奇谈吗?”
白善想了想后道:“我看到有一卷上面写了前朝齐地一家五口离奇死亡的案子,不过那上面少有案卷信息,倒像是道听途说后记下来的。不过绢布后面写了当地衙门查案的结果,以及刑部的判决,倒可能有两分可信。”
满宝就当睡前故事听了,还挺津津有味的。
不过很快白善就没空再去那个房间里找杂书看了,因为太忙,然后他升官了。
他从翰林院擢升出去,一下进了中书省,依旧给皇帝整理奏章,起草诏书,只不过他调到中书省后,他起草的诏书不用再走一遍中书省后审核,直接就可以拿去门下省审核,通过后就可颁下。
他在翰林院里已经一年,但算是同期进去升官最快的,在他之后,也有翰林升迁去往别的部门,但大多数是留在了翰林院里继续修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