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的是,到黄昏时分,唐县令自己出现了,他穿着老百姓的衣服,脸上也抹着厚厚的锅底灰。一看到沈默,便嚎啕大哭道:“大人啊,你可算来了,可要救救卑职啊……”大明朝的官员,不论文武,都有守土之责,他现在丢城失地,可是牵连全家的死罪啊!
沈默阴着脸道:“别哭了,有我在,你死不了。”这才让唐县令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将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讲给沈默听。
“你听了什么感觉?”沈默问身边的戚继光道。
“蹊跷。”戚继光沉声道:“既然是乌合之众,又怎会如此自律呢?”
“是啊,那些人既没有放开劫掠,也没有久占县城,只是把仓库里的粮食和银两洗劫一空,便撤离了吴江。”沈默点头道:“观其所作所为,确实有点军队的意思……至少其中的骨干,是有很强纪律姓的。”
“大人的意思是,”那位唐县令唐棣,这才听明白道:“他们是有预谋的?”
“当然,”沈默颔首道:“杀官造反可不是过家家,若真的只是临时起意,万不会如此干脆利索的。”
“那是……什么人所为?”唐棣追问道,他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因为关系到能不能推脱责任。
“不知道,”沈默摇头道:“只要提早策划,什么人都有可能。”说着沉声道:“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唐县令!”
“下官在。”唐棣赶紧躬身道。
“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沈默看看四下惊慌的面孔道:“用最快的时间,让吴江恢复原样,让老百姓摆脱恐慌。”
“是。”唐棣应声道:“这是属下分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