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他最近以来,一直在问自己的问题,如果他不能回答,就不会来松江走这一趟。现在他出现在这里,直面徐家人,就说明他已经准备好,面对这个诛心之问了!
只见他搁下茶盏,深深吸一口气,坦然回望着徐蝌道:“三公子,您这话说的可有些欠考虑。不错,我沈默能有今天,幸赖阁老的栽培扶持,这份恩德我时刻铭记在心,从没有一刻敢忘。”
徐家人刚以为他这是要服软,却听沈默话锋一转道:“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必须为阁老着想,替他扫除后顾之忧,这是我身为学生应尽的义务,就算三公子不理解,我也必须这么干。”
“呵呵,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徐蝌拊掌怪笑道:“你这哪是替老师扫除后顾之忧?你这分明是断我们徐家的后路啊!”说着把下巴翘得老高,两眼望天道:“我就不明白了,不就是点儿地吗?又不是我们一家,大家都是这样的。怎么就抓着我们家不放了?”
他二哥也插嘴道:“就是,让外人看笑话啊,他们得问这到底是师生,还是仇家啊?!”这兄弟俩一唱一和,换成个皮薄心软的,就真得让他们给说跑了。
可沈默是什么人?在皇帝阁老、封疆大吏面前尚且方寸不乱,侃侃而谈,岂能让两个纨绔子给唬住了?只见他将官袍的下襟一撩,着面色一肃,冷声道:“你们这不是为阁老着想,你们这是在害他老人家呢!”
“你少信口雌黄了……”徐蝌怒道。
“我是实话实说。”沈默一脸痛心道:“我在京城时,素闻老师的廉名,也亲眼见他衣裳仅有三套,用餐不过五位,家中庭院朴素,仅有书卷之香。京中人都称赞阁老的清廉高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