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叫屈连天道:“大人啊,全城都是一样的六分利,我们加起来才放了十几万两的印子钱,人家潘家王家那些大户,哪家都是上百万两啊!”
“五十步笑百步。”沈默哼一声,拍一拍桌上的律令道:“正德、嘉靖四十年间,朝廷三令五申,借贷月利不得超过三分,你们却要六分利,依然是触犯了法律,这好比都是杀人,杀一个和杀两个有区别吗?”
一番诘问,让本想拿大户当挡箭牌的三人瞪了眼。
沈默便从桌上拿起几张写着‘某人因缺用于某年月曰向某号借去银若干两,加六出利,一月归还,并借约证。’的借据来,抖一抖道:“这些个借据上,有你们店里的印章和你们的签名。”再从手边归有光带回来的箩筐中,随手拿起一本账册,一看,正好是本放债流水帐,随口念道:“二月十五曰,狮子弄钱三借去纹银五两,五凭,以瑞祥庄布票十五张为质。”再眯眼寻索一下,找到另一条,念道:“三月十四曰,收狮子弄钱三本利纹银八两,大小三锭,质押退。”
“凭这些东西,你们释放高利贷的案子,便可以办成铁案!”沈默面无表情的望着面色惨白的三人,直到三人全都畏惧的低下头,才问归有光道:“归大人,你是苏州推官、负责刑名,说说他们该当何罪?”
“回大人,按律,私放高利贷者,杖八十,流放一千二百里,财产充公。”归有光毫不含糊道。
“大人饶命……”三人终于支撑不住,跪下磕头道:“府尊大人,您给条活路吧,我们,我们什么都听您的……”他们是‘瞎子吃饺子,心里有数’,知道大人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肯定还是为了那档子事儿。
“前天回去后,都发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