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沈默举棋不定,不由抱着万分之一的希冀问道:“爹,难道不能和解么?”
“和解?按说我久握大柄,天道忌盈,理须退休,以明臣节。”沈默悚然一笑道:“孩子,你父亲这八年来,做了很多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其实目地只有一个,那就是杯葛皇权!现在说握手言和,这八年间多出来的一万多名官员怎么办?这八年间扩编新增的机构衙门怎么办?我提拔上来的满朝官员怎么办?财政改革怎么办?开府建牙的督抚何去何从?还有南洋的水师,关外的李成梁,在曰本的毛海峰,准备远征的蒙古义勇军……”一连串以问作答之后,沈默长长一叹道:“这大明朝,已经回不去从前了,我又岂能中途撒手,让这些人和事轰然废止?大明朝禁不起这样的折腾呵……”
“爹爹今天,为何要和我说这些?”永卿轻声道。
“当初我把你留在京城,眼见大变来临,就不能让你蒙在鼓里。”沈默微笑道:“如果爹爹遇到什么不测,你要肩负起照顾二位母亲的责任来。”
“爹爹,难道真要不可收拾么?”永卿脸色惨白道:“退又退不了,爹爹会有赢的希望么?”
“……”沉吟片刻,沈默缓缓道:“你希望谁能赢?”
“当然是爹爹了。”永卿毫不犹豫道:“我是您的儿子。”
“……”沈默露出欣慰的笑容。但最后也没有告诉儿子,自己有没有赢的希望。
父子单独相处的时间是短暂的,很快便被敲门声打断。
永卿低声询问,卫士回禀说,是唐阁老。
永卿起身开门,分管戎政的大学士唐汝楫,手里拿着一份奏报,一边走进来,一边对沈默道:“元辅,南洋急报!”
“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