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便起身道:“至于现在,去留悉听尊便,我都没有意见。”
“不劳沈阁老挂心,”张居正感到被轻视了,站起身来,冷冰冰道:“你还是多想想怎么留下高新郑吧,将来也好有个顶雷的。”
“……”两人顶牛似的对视片刻,沈默突然展颜笑道:“嘉靖三十五年,我俩科场初见,你是考官,我是举子,承蒙你开方便之门,我才能顺利进了考场。后来我妻子病重,又是你帮我求助王爷,延医问药,才吊住拙荆的姓命,拖到把李时珍找来。这些年我南征北战,多亏了你在后方筹措军需,从没有一丝一毫的为难,才让我得以凯旋而归。这些情分,我都记着呢……”
“你要说前两个,我认。”张居正板着脸道:“但第三个,是对我的侮辱,请收回。”
“哦,呵呵,好……”沈默颔首笑道:“就算两条,也是我无以为报的。”
张居正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便挪揄的笑道:“那真得谢谢沈阁老了。”
“不必客气。”沈默拱拱手,便走出了他的直庐。
把沈默送到门口,张居正便转回,他望着屋里定定出神。这里的一陈一设,都是他亲自把关,才到了现在这种赏心悦目的程度。怎么能就此离开呢?那样隔断的,不仅是自己的仕途,更是自己的生命啊!
正当他重新燃起斗志,想要继续战斗下去时,目光却不由一紧——但见沈默方才坐过的地方,赫然有一枚白色的蜡丸。
张居正面色数变,上前拿起那枚蜡丸,捏碎后便露出一张纸片,展开一看,便看到无比熟悉的字迹,和同样熟悉的内容——正是他写给冯保的密信。
不由一下瘫坐在那里,再也提不起争斗之心了……第二天,内阁便收到了高阁老的辞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