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还没开口,他身后一人先暴起了,竟然是国子监祭酒徐渭。徐胖子须发皆张,满面怒容,戟指着对方道:“国朝二百年,最忌讳的便是后宫干政。二位娘娘谨守法度,从不过问政事。她们怎么可能公然违反祖宗家法,把手伸到外廷来,而且一上来就拿掉先帝的托孤之臣?我大明有过这样的先例!这里面到底有没有在捣鬼,不问清楚了能行么?!”
“那你们等着,奴婢去请示一下……”见大九卿也愤而发难,赵成彻底顶不住了,连滚带爬的窜回了内宫。
赵成离开后,广场上的百官再也压抑不住,开始嘁嘁喳喳、交头接耳起来……之前他们完全被皇威震慑住,被堂堂首辅蘧然从权力巅峰跌落而惊吓到,全都噤若寒蝉,不敢吭声。但次辅大人挺身而出、坚持原则,一定要符合程序,才答应接旨。把一件所有人看来,已经覆水难收的事情,硬生生中止住……虽然看起来,这番行为更像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让人看不到成功的希望。但这一停顿,那在特定环境、特定状态下,产生的皇权威压也蘧然而去。压在百官心头的大石松动了,他们开始恢复了正常的思维,对方才发生的事情,小声交换着自己的看法。
这不议论不要紧,一议论吓一跳,方才发生了什么?一道中旨,就把当朝宰相,首席顾命大臣给毫不留情,彻底的开除了。但这道中旨真的是皇上的意思么,当然不是,皇上才十岁不到呢,那么是两宫的意思?这个不好说,但就像国子监祭酒徐渭所言,两宫娘娘深居禁宫,对外面的事情了解多少?还不全听冯保的!
对,就是冯保!这道旨意,肯定就是出自冯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