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一阵搔动,首辅大人的官轿到了,只见高阁老带着一种兴奋与焦灼混杂的表情,出现在他们面前。兴奋自不消说,弹劾冯保的天时地利人和皆备,正是毕其功于一役的大好时机。至于焦灼,主要是由于,弹劾的奏疏送进宫中之后,却没有任何一点消息反馈出来。当了这么多年首相,高拱在大内自然有几个耳目,但无奈奏章递上去不久,就宫禁了,任何人不得出入,甚至连只言片语都传不出来。
因此整整一夜,心绪不宁的高拱未曾合眼,但他又不能把这种担忧传递给准备上阵的将士们,只能故作轻松的与众人打着招呼。
公里公道说,在百官面前,比起在京城少有建树的沈默、韬光养晦的杨博来,高拱的威信确实要高多了,四周的官员都纷纷用尊敬的目光,瞧着这位六十岁的内阁首辅。
高拱在这些人中看到他的门生,他的下属,还有他的亲信。人多就是力量,这让他又感觉充满了必胜的心念。和沈默点点头,高拱便被亲信圈子围上了。
张居正是踏着点儿来的,今天这个场合,他出现实在尴尬,虽然言官们弹劾的是冯保,可朝野内外谁不知道,他们两个是穿一条裤子的?在如此关键的决胜时刻,他怎能不在现场?虽然宫里传来消息说,已经胜券在握了。可不到尘埃落定,谁敢说就赢定了呢?尤其是沈默昨晚突然回京,让他感到十分不安……照常理说,如果沈阁老真想躲开是非,就应该在朝会之后再返京,到时候无论哪一方获胜,都有从容应对的办法。但倘若在场的话,无论谁胜谁负,对他的名声都会不利。
‘难道他想插手?’昨天夜里,张居正也是一宿未眠,到天亮时,心里的担忧愈发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