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果然安定了许多,只是两颊依然通红,眼光也显得凝滞,他对两位大臣道:“朕方才一时恍惚,现在好多了。至于那番话,你们不必多心……自古帝王后事,都得事先准备,卿等务必考虑周全一些,照章而行。”
“……”高拱愣住了,他想不到,隆庆已经开始为自个安排后事了,忙跪下道:“臣不敢奉旨!请皇上收回成命,安心调养圣体!”
“谁都逃不了那一天……”隆庆嘟囔一句,不再说话。
“如果皇上没有别的事,臣等告退了。”高拱感觉隆庆现在需要休息,便告退道。
沈默也想行礼告退,无奈手被皇帝牵着,没法鞠躬更没法磕头。
“高师傅先下去吧。”隆庆道:“沈师傅在这里陪朕。”
高拱闻言深深看沈默一眼,叩首道:“臣告退。”
待高拱出去,隆庆才放开沈默的胳膊,吩咐李全道:“搬个墩子来,从今曰往后,沈阁老来见朕,都赐座。”
李全低低应一声,便去窗前搬一个绣套矮墩。
沈默连忙逊谢道:“臣还不到四十,怎能受皇上如此过礼的恩遇?臣万万不敢当。”
“你受不起,谁还受得起?”隆庆摇摇头,又吩咐道:“从今往后,沈师傅乘双人抬舆入大内,其余待遇,皆与高阁老同。”
“陛下……”沈默是真不想受这份隆恩,人怎么才能活得长?低调,做人要低调啊!
“先生不要推辞,你绝对当得起!”隆庆摆摆手,动情道:“朕在位这些年,荒唐怠政,庸碌无为。不怕先生笑话,过往我总是担心,百年之后如何面对大明的列祖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