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当年自己刚要细查下去,就被徐阶从苏松调走,海瑞就怒不可遏,一拍桌面,震得杯盘一跳道:“不把这股歪风邪气杀下去,你我还有什么脸面穿这身官服?”
“你呀你,果然是还是那个海刚峰。”初见时,归有光以为海瑞变了,但一接触,才发现他根本没变。不由苦笑道:“朝中锐意改革的风向我了解,你急于打开局面的想法,我也明白,但你要拿徐阁老开刀,我却以为是不妥的。”
“此话怎讲?”海瑞看他一眼道。
“一来,徐阁老是沈阁老的座主,虽然两人关系交恶,但毕竟没有撕破面皮。你又是沈阁老举荐来的,一到苏松就寻趁徐阁老,让朝野怎么想?会不会以为沈阁老借刀杀人,公报私仇呢?”归有光缓缓道:“二者,当年你因上《治安疏》入狱,是徐阁老将吏部绞刑的判词压下,劝先帝宽宥于你,你才免于一死……这已是天下皆知了。你这样对待救命恩人,又世人怎么看你?”
“我这个巡抚,是朝廷的封疆,皇帝的臣子,跟沈阁老没有关系。”海瑞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望着昔曰老友道:“至于徐阁老当年搭救于我,与我今曰要清他家的丈亩……这是两码事,我不能公私不分!”
归有光还要说话,却被海瑞抬手阻止道:“兄台的意思我懂了,我海瑞也不是当年的二愣子。做事之前先去拜见一下徐阁老就是,与他好好说道,如果他肯作出个表率,配合朝廷清丈田亩,把侵占的民田退回一半去,我自然不会再落他的面子。”说着端起酒杯道:“多年不见,今天不说这些闹心事,咱们还是叙叙旧吧。”
归有光见他拉下脸来,知道再多说也纯属自找没趣,只好按住话头,捡一些家长里短说道。
老友重逢的接风宴,其实是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