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襞道:“因为首辅身为百官之师,又为皇帝艹持国务,皇帝理应爱护,对于无凭无据的弹劾,大都留中不发……对这一点,您肯定比我清楚,”
徐阶缓缓点头道:“不错。”
“当今又是位少有的温和之主,”王襞道:“他现在却公然将这份弹章明发,其意若何,相信存斋公不会不明白。”
徐阶淡淡点头道:“这是对我不满的表现。”
“然而朝中百官,却公然上本,要求皇帝挽留存斋公、严惩那言官张齐,听说一曰之内,便有二百多本递上去。”王襞道:“这固然体现您的威望,但见朝中大臣一面倒,纷起支持存斋公,于皇帝会作何感想?这不正印证了张齐那句‘天下人只知有首辅,不知有陛下久矣’吗?”
“是老夫的不是……”徐阶脸色开始发白道:“不应该任由百官上书的。”他当时一时愤懑,也存了跟皇帝置气的心,想要让隆庆看看人心向背,所以听说百官上书,并未加以阻拦。
‘自去岁以来,老夫竟妄自尊大、反应迟缓、昏招频出……’徐阶不禁暗自伤神道:‘看来是真的老了……’
“那,老夫该如何应对?”徐阶心情沉重的问道。
“自古以来,和国君交恶的大臣、恋栈权位的权臣,就算本身侥幸得免,也会祸延子孙。”王襞道:“杨新都、夏贵溪、严分宜,这三位都当过您的首相,前两位和国君交恶而不自知,后一位则旧霸相位而不肯去,结果都惹恼了国君,殊途同归,以致身败名裂,祸延子孙,至今不得平反。”
“这就是所谓能伸而不能屈,能进而不能退的人,这样的人就算不和皇帝交恶……天下柔媚无过严分宜者,但也必定遭祸,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