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固然才干超群,可并非……”顿一顿,还是平静的说出来道:“并非合适的相国人选。”
张居正知道,老师这话并非单纯出自私怨,高拱在百官那里,也确实啧有烦言。这也很正常……在一个人人都得过且过混曰子的萎靡官场,高拱整顿士风、革除陋习,强势的行事风格,已经很让一些人难受了。且他还不像别人,只是把‘拨乱反正、兴革改制’挂在嘴上,而是真正的付诸行动,所以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其中有这么件事儿,让张居正印象极为深刻……当年高拱在吏部做侍郎时,按照以往的常例,选官之事,由尚书和郎中负责,而侍郎作为尚书的佐贰、员外郎作为郎中的副手,却不能参与其中、甚至不能提前知晓。高拱对此不以为然,公开质问说:‘员外同司、侍郎同部,奏本皆列名,而事则不许其知,何居?’凭什么在奏报名单时要我们署名,却不让我们知道内容。简直岂有此理!
他便命令文选司郎中,以后选官之事,司内必与员外郎商榷、部内则必请侍郎与闻。这种公然分割权力的要求,郎中当然不愿意,于是顶撞说:“向来无此规矩。”按说一般人也就没话说了,但高拱可不是一般人,马上回敬道:“自我开始,即有了规矩!”就是这么个敢为天下先,视陈规陋习如无物的猛将兄,在官场上自然是人人敬而远之,却让张居正暗自折服,引为同类……但在徐阶面前,张居正没法为高拱辩解,唯有随声附和道:“新郑确有艹切之误,不是良相之选。”又一咬牙,道:“今上刚刚即位,安得遍知群下贤否?难免任人唯亲,学生不才,愿意为新君讲明此理,使陛下明白老师的苦心!”
徐阶笑了:“这就是我刚才说,‘这世上不是父子最亲’的缘故,因为这世上最亲的,是师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