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接过那棉巾,小声道:“老爷,早膳已经备好,老奴伺候您洗漱用膳吧。”
徐阶点点头,撑着椅子缓缓起身,来到外间……文渊阁的条件不比西苑,在西苑后期,徐阶拥有自己的读力院落,虽然不大,但也是东西五间屋,足以满足曰常的饮食起居……搬回大内之后,平时处理政务自然在正厅,但晚上加班时,徐阶就回到这权作值房的东厢廊署之内,在此度过一个又一个不眠之夜。高拱早觉着这里太寒碜,提议想要扩建,但徐阶不答应,一来他不爱让高拱得逞,二来还觉着这样,有利于塑造阁臣克己复礼的形象,所以在外人眼中如强龙般的内阁大学士,只能盘在这小小的套间之内。
外间是个小小的会客厅,当然也兼着他的饭厅,当徐阶洗漱完毕,来到外间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一餐朴素的早饭,还有最新一期的邸报。
接过徐福递上的黄米稀饭,徐阶一手压着胡须,一手端着碗,小口无声的喝着,这样可以避免胡须沾上饭汤或者饭粒。喝了小半碗,徐阶松开胡须,拿起筷子,想要夹点御膳房送来的糕点,目光正落在一旁的邸报上,不经意的扫一下,便继续用餐。
吃着吃着,徐阶突然皱皱眉,搁下碗筷,拿起那通政司新送来的邸报,细细看起来,终于在第三行上,找到了令自己不安的源泉——那是一条看似普通的摘录,说的是都察院监察御史杨松,上书弹劾沈默,在被围困万全期间,与蒙古人私下交通,妄谈互市,实乃僭越,罪过不小。尤其他身为礼部尚书,更应该罪加一等,敬请有司查实云云。
身为政斧高官,哪个没被弹劾过,何况是这种捕风捉影,查无实据的指控。只要沈默那边上道辩疏,解释一下便能揭过,按说没什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