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庆便点点头,算是允了。
“户部另奏请蠲免全国赋税逋欠。”通政司诵读第三本奏疏。
隆庆望向徐阶,徐阶便道:“这也在情理之中。”
皇帝便想准,却听一个浑厚的声音道:“全国皆可免,但东南不能免!”不用看,也知道说这话的谁。
徐阶心中一阵阵腻味,户部尚书高耀便出声道:“请问高阁老,为何还要区别对待?难道因为东南富庶,就要杀富济贫吗?”
“东南富庶,与朝廷何干?”高拱冷冷道:“浙江一个省,论富庶就超过其余的十个省,但每年解送国库的税银,竟还不及山东的多,其中的猫腻人人皆知,只是不知何故,人人不言。对这样的省份,应当重新厘定税率,改革征收办法,把该收的税收上来,而不是再给他们锦上添花,连能收的都不收!”
“高阁老此言不妥。”高耀摇头道:“东南再富,也不是家家都有聚宝盆。其抗倭绵延十余年,国帑所出不足十一,军费基本出自东南的赋税、加派,许多负担重的地方,比如浙直,每年额外提编数百万两,累积已有数千万两,东南富户因其破产者无数,更不消说普通百姓了,许多人铤而走险,出海为寇,又加重东南匪患!如此情形,恶姓往复,民生早就困顿已极。此时最当与民休息,使东南恢复繁荣,才能有更多的赋税。”说着他竟痛心疾首道:“竭泽而渔可万万要不得!”
一番话说得许多人大点其头。
沈默冷眼旁观,心说高肃卿又要犯众怒了……要知道朝堂众卿,十有七八是南方人,高拱公然反对免除东南所欠税额,还要对其进行税费改革。不管这些官员,是不是徐阶的人,都会因为这个提议本身,而跟他过不去。甚至会将其视为,对整个东南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