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见山,高拱做派。
“那天在皇极殿中陪着嗣君,没听清楚。”要想进退有余,就得揣着明白装糊涂。
“找一本给江南看。”高拱对郭朴发号施令道。
郭朴便从桌上拿起一份抄本,递给沈默,叹口气道:“唉,看看吧,不忍卒读啊。”
沈默接过来,摆出认真阅读状,其实这份四百五十字的遗诏,他都能倒背如流了。最大的感受便是,对徐阶刮目相看;又何止是自己?遗诏颁行天下,恐怕天下人,都要对这位‘甘草国老’重新认识了。
原来以为徐阶阿谀奉承、逢君之恶的,现在会认为他那是虚与委蛇、忍辱负重。
原本以为他不敢劝谏君王,取消恶政的,现在会认为徐阁老不是不管,只是时机未到。
原本以为他无所建树、没法挽救大明的,现在会重新对他燃起希望;尤其是那些因遗诏而起复的大小官员,肯定会无条件支持徐阶。
可想而知,随着《遗诏》一步步的贯彻,徐阶的影响力和势力将步步攀升,不仅大臣中没有人能制衡他,恐怕连皇燕京要对他言听计从……这肯定令高拱坐卧不安,找沈默过来的目的,也就昭然若揭了。
“看完了吗?”见沈默抬起头来,一直紧盯着他的高拱马上问道。
沈默点下头,高拱追问道:“什么感觉?”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沈默当然不能在高拱面前说徐阶的好了,便沉吟道:“语气有些过了……有失中正平和。”
高拱脸上有些小欣慰,对郭朴道:“怎么样,我说江南是个直人,不会昧着良心说话吧?”
郭朴点点头,道:“江南和徐华亭有师生之谊,有些话不好说的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