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
“臣斗胆请皇上,把海瑞写得那个东西,给臣看看。”沈默轻声道:“不知道他都写了什么,实在无法审问。”
“……”嘉靖面色变幻,嘴角一阵阵的痉挛,许久才吐出一口浊气道:“给你。”说着把手一挥,便把放在手边的那本奏疏,扔到沈默眼前。
沈默恭敬捡起来,磕了个头起身告退。
一出偏殿,他对身边太监道:“给我找间空屋子,我需要安静一下。”
沈默现在是办案钦差,而且还是捅破天的案子,小太监自然无不应允,给他无逸殿中找了间值房,上了茶、点上炭盆,好一个伺候,才躬身退下。
待屋里安静下来,沈默便在火边展开了海瑞的奏疏,满篇倔强有力的字体便映入眼帘:‘臣户部云南清吏司郎中海瑞谨奏……直言天下第一事……嘉靖者,家家皆净无财用也……盖天下人不值陛下久矣……陛下之误多矣,大端在修醮……”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依然被海瑞痛骂皇帝、全盘否定其几十年的所作所为的大无畏,惊出一身冷汗。
同样被惊出一身冷汗的,还有张居正。
裕王府中,海瑞那道奏疏的抄本,此刻竟静静躺在书案之上。
张居正低着头,紧盯着这道惊世骇俗的奏疏,虽然面上毫无表情,但心中砰砰打鼓,背上早就湿透了。
他的身边,站着暂摄司礼监的马森,这个死太监紧紧盯着张居正,感到十分意外,面对这样一件天大的事,裕王早就吓得站不住,被扶进去休息了,这个平素不显山不露水的张太岳,却看不出一丝的惊慌失措,而是稳稳的站在那,目光十分深沉。
其实张居正怎能不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