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这儿小心陪着话,边上的周德符已经看出来者不善了,便插话道:“这位大人容禀,皆因要为皇上修建玉芝坛,王大真人走遍京城,才选中了这一方风水宝地,这里四条胡同的几百栋房屋,当然要尽数拆除了!”说着皮笑肉不笑道:“要不要看一下工部的批文?”
“原来要拆百姓的房屋,”海瑞不想给沈默惹麻烦,所以没有在合法姓上纠缠,而是专攻别处道:“可为他们在别处安排了住所?”
“这位大人有所不知,”王思齐接话道:“吾朝旧规,官府征用民房,也可以只发放贴搬银两的……”
“发了多少?”海瑞问道。
“这个……”王思齐嗫喏着说不出话来。但边上的百姓却不会为他们隐瞒,语带悲愤道:“每户人家十两银子!这位大人评评理,这跟明抢有区别吗?”
“真的吗?”海瑞面色一沉,望向王思齐道。
“这是多少年的成例了……”王思齐小声道:“工部历来如此的。”
“你胡扯!”百姓的情绪更加激动起来,一个儒生打扮的青年面红耳赤道:“那是国初时定下的,但当时五十文钱可以买一石面粉,现在却要一千文,物价何止翻了十倍?房价也是如此,请打听打听,燕京城的房子,哪有低于一百两的?却只给我们十两,这不是明抢又是什么?”
“成例如此,我们也没权更改。”王思齐硬着头皮道:“你们难,我们也难,大家就勉为其难吧。”
“那为什么去年官道拓宽,每户拆迁补了一百五十两;钱粮胡同征用民房,更是给了二百两,为什么到我们这里,连一成都补不上?!”
“竟有此事?”海瑞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沉声道:“到底谁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