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心中也涌起浓重的忧虑,当何心隐的热度逐渐消退,问他该如何改进自己的政策时,沈默无言以对了,这就像问他,如何让一座空中楼阁不倒塌一般……只好将问题抛给了余寅。
余寅字斟句酌道:“这个聚合会,经过吉安府同意了吗?”
何心隐有些答非所问道:“聚和堂会把春秋两税打点整齐,定时解往官府,虽一斗一石也不拖欠,为官府收税提供了方便,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样确实向官府显露出,积极配合的诚意。”余寅缓缓道:“但同样道理,是不是也向百姓表示过,将维护他们的利益呢?”
“那是当然,聚和堂的宗旨,就是维护大家的利益。”何心隐点头道:“因为官府的横征暴敛太甚,除了朝廷征税之外,官府还有摊牌,还有折色火耗,即使是大户人家,也深感吃不消,所以才愿意加入聚合会,集合大家的力量来应对官府……我们的要求不高,只要官府税有定额,便会积极纳税。”
“看,您也认识到矛盾所在。”余寅轻声道:“官府要多收税,百姓想少缴税,这是不可调和的,如果堂上官清廉自守,朝廷不加征赋税的,您还可以维持,可要是贪官污吏盘剥,又有苛捐杂税,您‘税有定额’的目标实现不了,是从还是抗呢?”
一句话打到了何心隐的软肋上,他有些恍惚道:“从又怎样?抗又如何?”
“从,聚合会的意义何在?”余寅加重语气,一字一句道:“不从,难道聚合会想抵抗官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