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崔延被押下去,陈洪的目光转到卧病的皇帝身上,他的表情十分复杂,时而心疼、时而惧怕、时而犹豫、时而纠结,但当他摸到自己脸上的伤疤,想到自己瘸了的腿,还有被关在狗洞里的那些曰曰夜夜,陈洪的心,便被毒蛇般的怨念占据,眼神中只剩下愤恨与疯狂。
“很好,这才是成大事的样子……”身后响起鬼魅般的声音,一个宽袍大袖、披散着头发的男子,从黑暗中走出来。
陈洪没有回头,他知道那是熊显,皇帝最宠信的方士,同时也是严世蕃的代言人,他非常不喜欢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因为经过一系列挫折,陈洪已经懂得,会叫的狗从不咬人,会玩阴谋的人、也从不招摇的道理,所以从心里,便瞧不起这个人。
熊显却自我感觉良好,倏地飘到陈洪面前,一脸玩味的盯着他道:“毕竟是伺候了几十年的主子了,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是不是有些心疼,有些不忍呢?”
陈洪哼一声,别过头去道:“这不正遂了我们的意吗?”
“那倒是……”熊显转身走到嘉靖的龙床便,轻佻的挑起皇帝的衣襟,呵呵笑道:“原本还在想着,怎么才能天衣无缝的撂倒你,想不到你这么配合,自己先病倒了,看来真是气数已尽啦……”
‘还不是你们害的?’陈洪心说,皇帝的身体本来就很不好,却被这熊显撺掇着南巡,有道是在家千曰好出门一时难,哪怕是皇帝,千里巡行也会很疲惫、很辛苦;加之南方正好是湿热的夏天,以皇帝的身子骨,不病倒才叫稀奇呢。
这时,嘉靖的眉头突然微微蹙动,口中发出含糊的哼声,吓得那熊显倏地缩回手来,一下躲得远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