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洪一脸忿忿道:“奴婢斗胆说一句,您该帮帮严阁老了,不然他真要被人欺负死了。”
“难道把他再请回来当首辅?”嘉靖缓缓摇头道:“算了,到了南昌应该好点了吧,他这些年就算对不起两京一十二省的百姓,却也给江西办了许多好事,那里的老百姓不会再伤他心了吧?”
“可朝廷还有很多人不死心……”陈洪小声道:“主子,奴才不是替严家说话,而是觉着他们太不像话了,什么都得内阁说了算,不把主子放在眼里……”
嘉靖一下被戳到痛处,又一次沉默了,对于目前的状况,他确实感觉不爽,因为徐阶在当上首辅前后的表现,让他大跌眼镜——当严嵩在时,身为次辅的徐阶对嘉靖一味柔顺奉承,抢着为他炼丹,挖空心思写青词,甚至比严嵩还体贴,在经济极端困难的情况下,为皇帝重修寝宫,以至于让皇帝觉着,有了这个松江人,没有严嵩也一样。
但当嘉靖真的赶跑了严嵩,把徐阶扶上首辅位置后,他发现这小个子变了,他虽然仍披着柔顺的外衣,但老谋深算、极有主见,并可以娴熟的运用朝中犬牙交错的势力,将各种力量拧到一块,成就自身的强大。这种强大是嘉靖皇帝也无可奈何的。
因为大明朝的政体如此,当年太祖皇帝废除统领百官、总理朝政的丞相,目的是加强皇权,将天下威柄尽收皇帝;所以在废除宰相的同时,也将中央地方各权力机关分化制衡,使其没有读力决断的权力,必须仰仗皇帝的裁决。但事实证明,没有宰相的政斧是万万不行的,因为省心读才固然是好,可带来的工作强度,也是无比恐怖的,足以将皇帝这份人人羡慕的美差,变成天下首屈一指的苦差。就连他那血牛无比的儿子朱棣,也无法承受,更不要说娇生惯养的后辈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