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老爹所指,严世蕃果然看到书案上静静躺着一本奏折,不由一阵血往上涌,竟要忍不住破口大骂,好在最后还是忍住了。但那张胖脸一阵青、一阵红、一阵黑、一阵白,气得都哆嗦起来。
“好好……”严世蕃想不到,老爹竟这样糊涂了,他从袖中亮出三本奏章道:“您这有一本奏折,我这却有三本,您不妨先瞧瞧这个!”说着把那三本奏章拍到严嵩膝上。
严嵩不想看,严世蕃就拿起一本给他念,念完一本再换另一本,一直把三本念完了,又咬牙道:“怎么样,有何感想?”
严嵩垂着眼皮,默不作声。
“您不说,那我来说!”严世蕃怒目圆睁道:“您想着退休就完了?不可能!完蛋还差不多!”说着觉着语气有些重,便耐下姓子道:“爹,人无伤虎心,虎有伤人意!徐阶这头狰狞怪兽,不把咱爷俩连骨头都吞了,是决不罢休的!因为咱们挡着人家的路了——因为天下有无数官员仰仗着咱们,不管咱们在朝还是在野,都以咱们的马首是瞻,不把咱们除去,徐党就没法取而代之!所以赵贞吉有退路,鄢懋卿有退路,唯独咱爷俩没有退路!只有一直前进,一直赢下去才能活命!”
严嵩木然良久,才缓缓道:“我们什么都不要,退得干干净净,难道谁还能赶尽杀绝?别忘了,大明朝不是他徐阶的,还是皇上说了算的!”
严世蕃心说:‘原来存了这么个念想……’他知道皇帝可能会念旧,不追究严嵩,自己也有可能活命。但乖乖跟老夫回乡三年,等再出来时,恐怕已是沧海桑田,自己所有的权势地位都变成过眼云烟。